NHK 若沖的奇幻世界 Part1:動植綵絵

根據分析,動植綵絵30幅畫只用了25種顏料,看上去很多顏色,是靠改變著色順序的疊色技巧調出來的。


蘆雁圖,展開羽翼高飛的雁,表現出緊急降落的緊張感,畫面右下的雪,巧妙地運用白色,展現出附著的立體感,還有滴滴答答似乎要滴落的樣子。


紅葉小禽圖上每一片紅葉,都用上的裡彩色的技巧,從絹的背面塗色,呈現不同紅色的一片片紅葉,有只有在背面塗色的、也有背面塗黃色,正面塗一點紅色的,有各種顏料的組合。

裡彩色是一種古代的上色技巧,平安時代的普賢菩薩像,臉和身體都從正反兩面塗上白色的顏料,凸顯菩薩的光輝,也使顏料不易脫落,若沖運用這種技法表現多樣的色彩搭配。

若沖蓋在畫上的印章「新意出自舊規」,既想延續傳統,又想創造新的獨具匠心的技法。

群雞圖,沒有主角的構圖,雞的頭部朝著不同方向,人眼掃視時焦點追隨著雞頭,產生視覺暫留,也就是走馬燈現象,使雞群看上去好像可以感覺到生機勃勃的躍動。

畫的上面和下面的雞基本大小一樣,臉的大小也一樣,但雞群前後可能有幾公尺的距離,其實有很遠的地方,但是畫成了一樣的大小,類似運用攝影中的長焦鏡頭技巧,在長焦下遠方的東西不會縮小,視覺上會比實際的數量看起來多。


群魚圖,在畫面左下角游著,稱作琉璃黑鱸的小魚身上的青色,以不碰觸畫就可以測定顏料成分的儀器調查,檢測出不存在日本青色上鐵的成分,由此可知是西洋的顏料,普魯士藍。


最早被認定在日本使用普魯士藍這種顏料,是在1770年代,葛飾北齋的冨嶽三十六景中,但若沖是最早(1766年)使用這種顏料的可能性很高。

感知度高的畫家,看到這種有衝擊力的藍色,對它感興趣是當然的,用在日本畫上是一個挑戰;日本的掛畫是開捲後掛著,人們的目光主要是停留在下方,使用全新的普魯士藍畫出的小魚,正好與上方象徵喜氣的紅色鯛魚形成顏色的對比,應該是若沖精心計算過後的這幅畫的效果。


木村蒹葭堂,大阪商人,當時第一的知名收藏家,若沖的朋友,收藏一套貝石標本,可能借給若沖畫動植綵絵中貝甲圖的實物參考。


與動植綵絵同時捐贈給相國寺的釋迦三尊像,掛在釋迦三尊像旁的老松白鳳圖,是三十幅動植綵絵唯一的幻想生物,原本色彩絢爛的鳳凰在若沖筆下變成了金黃色,若沖賦予鳳凰輝映佛祖的神聖光輝。


看上去呈現金黃色的鳳凰,若沖使用的是氧化後的鐵製成,被稱為黃土的黃色顏料,而不是金泥,在絹布的正面畫上白色的鳳凰,背面以擅長的裡彩色手法塗上黃土,底層貼上黑色的紙做內裡,要感受到金的光澤感,白與黑的絕妙平衡是不可或缺的。


模擬使用常用的白色內裡,與黑色內裡的差別,白色內裡的那份失去了光澤感,黑色內裡的顏色和光澤幾乎和金是一樣的。

若沖於1766年,花費10年後完成全部30幅畫作,連同釋迦三尊像一起捐贈給相國寺,經過計算的色彩運用、細緻描繪,還有不可思議的感性,最終完成的就是動植綵絵,只在每年一度的慣例活動中公開展覽。

佛畫的傳統是在佛的周圍排列弟子,若沖代入的是生物的萬華鏡,就像是若沖認為花、樹、鳥、草、蟲、魚、獸,所有自然界的生物都是平等的。明治維新後的廢佛毀釋使得寺院經營慘澹,當時皇室以高價向相國寺買下動植綵絵,使畫和寺院皆得以保全。

稍微認識若沖後,覺得他和北齋在繪畫生涯上是同一類人,同是鬼才型追求自由、無拘無束的畫師,稍稍不同的差異在北齋年輕時曾困於貧窮,出身錦市場批發商的若沖,則是在晚年遭遇天明大火將家業付之一炬後體驗到貧窮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