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 高雄創價美術館「從江戶到近代—東京富士美術館浮世繪典藏展」特別展




去了東京富士美術館借展給高雄創價美術館的 「從江戶到近代—東京富士美術館浮世繪典藏展」

展場同時展出幾乎全套的葛飾北齋《富嶽三十六景》與全套歌川廣重《東海道五十三次》,《東海道五十三次》中的人們或許是因為走在日本最重要的道路上,多是明顯看得出正在趕路前進的旅人。《富嶽三十六景》中的旅人比較多在OFF狀態,有心情停下看看富士山的。

歌川廣重《東海道五十三次 日本橋にほんばし-朝之景/ 行列振出》

浮世繪是版畫,同一張畫可以有很多枚複印件,比較各館收藏的同一張浮世繪作品保存狀態也是個樂趣,東京富士美術館收藏的《東海道五十三次 日本橋にほんばし-朝之景/ 行列振出》,明顯的狀況不太好

要說的話,最強本丸東京國立博物館收藏的浮世繪作品狀態,大多像是兩百年間不間斷的以SKII保養,保持的水水嫩嫩,幾乎像是剛從版元處發售的樣子。東京富士美術館借展的作品大多狀態維持極佳,只有少數幾張保存情況有些滄桑

東洲斎写楽《初代尾上松助の松下造酒之進》

本作描繪的是在寬政六年(1794年)五月於桐座上演的《敵討乘合話》劇中登場的角色——松下造酒之進。劇情講述造酒之進被志賀大七所殺(志賀大七亦由寫樂在《三代目市川高麗藏之志賀大七》中描繪),之後造酒之進的兩位女兒——宮城野與しのぶ姊妹,在商人肴屋五郎兵衛的協助下,成功向大七復仇。

寫樂不僅描繪了宮城野與しのぶ、五郎兵衛,還將兩位配角「乾鱈長左衛門」與「船宿かな川屋之權」一同呈現在一幅錦繪中。而在本作中,寫樂精妙地捕捉了造酒之進作為被討伐者的形象——略顯駝背、神情怯弱,生動地展現了其人物風貌。

東洲齋寫樂的大首繪作品,現場的作品解說很可惜沒有提到這套很誇張地在背景大量使用會亮晶晶的雲母摺,因為打光是從上方斜向照射下來,如果只是站立直視畫作,看不出背景有閃閃的雲母摺,看上去是黑灰色的底色

根據光的反射定理,斜向照射的光必須要蹲下去看才能看到反射,蹲下去看後

「哇!背景閃死人!」
「版元蔦重是家裡有雲母礦是不是!?雲母摺很貴耶,誇張欸!」

更別提蔦重出版寫樂這套作品時的背景是

·被幕府沒收了一半財產
·和合作很久互相賺了不少錢的繪師歌麿因理念不同分道揚鑣
·不得不開發完全無名的新人繪師東洲齋寫樂
·一口氣發行28張作為寫樂出道作的役者繪
·28張畫的角色全數不是歌舞伎劇目的主角,全是配角

……蔦重真是豪賭

喜多川歌麿《二見ヶ浦》享和3-文化1年(1803–04)頃/大判錦絵三枚続



現場解說全部沒提到哪些收藏的作品有用到雲母摺,憑著大概的印象與猜測找到另外兩幅使用雲母摺的。這幅在黑衣女性的衣著邊緣,與其他女性們踩在海中的腳與捧著海水的手上使用了會反光發亮的雲母摺,大概是用來表現被海水打溼反射的樣子吧,當雲母摺用的不夠多時,難以藉由拍照呈現亮晶晶的視覺效果

歌川廣重《名所江戸百景 水道橋駿河台》安政4年(1857)/木版多色刷 大判錦絵

另外一件蹲下去後肉眼可見到使用雲母摺的作品是這件歌川廣重《名所江戸百景 水道橋駿河台》,在魚背鰭的中央稜線使用了少量的雲母摺,這個雲母粉灑的不夠多拍不出亮晶晶的感覺。

喜多川歌麿與歌川廣重兩位都是知名的人氣繪師,作品中使用十分高價的雲母摺只有這麼少量一點點,對照寫樂那套出道作像是雲母粉不用錢似的大片使用在背景上,版元蔦重真的是大膽狂徒。

在展場中憑著記憶和猜測直覺,不斷蹲下去試圖看作品是不是有使用雲母摺,因為只有初摺與早摺版會採用雲母摺,後摺版的不會使用高價的雲母摺,好像在展場中不停練習深蹲,回來後膝蓋爆掉了痛死了。

歌川廣重《名所江戸百景・浅草金龍山》安政3年(1856)

另外這一件,根據資料,燈籠下方的石板路在初摺使用了雲母摺製造反光,在雪的部分採用空摺,運用版印的特性,不上色而是將紙張置於雕好的板上,運用拓印稍微重壓出花紋,製造出立體的視覺效果。展場中這件作品能看出積雪有使用空摺,但看不太出來下方石板有沒有使用雲母摺。

歌川国芳的「里すずめねぐらの仮宿」弘化3年(1846) /大判錦絵三枚続



幕府在寬政改革中,於寬政二年(1790年) 推出「改印」的審核制度,規定版畫必須經過當局審查才能發售。國芳在這幅作品中將蓋印的空間留在鳥雀的衣服上,而配合審查的檢閱擔當的名主・渡辺庄右衛門配合將印章蓋在國芳留白的空間上,導致彷彿像是畫中的一部分家紋而被責罵了

歌川國芳「相馬の古内裏」弘化2-3年(1845-46)頃/大判錦絵三枚続


國芳在展場中的另一件作品「相馬の古内裏」,也像是有刻意留空間給檢閱擔當蓋印的樣子,這次是將蓋印處留在自己的畫號一勇齋國芳旁